值班電話響起
這邊一床病人心跳快心律不整、那邊一床病人正在喘
樓上一床病人血糖500(200糖尿病),樓下一床病人血壓200(正常數字120以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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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拿起滑鼠,滾動著,瀏覽過他三四十年的老與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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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幾歲開始吃高血壓藥 糖尿病藥,
六十幾歲診斷了癌症,七十幾歲復發了轉移了,
心臟腎臟漸漸走向衰竭,常常住院,是肺積水還是惡性肋膜積水
八九十歲的他或她
有人醒著喘,有人昏迷但脈搏還跳動著,有人無力下床躺了好多年,
有人鬧脾氣說自己沒病要回家,有人一天有二三十顆藥 吃藥就吃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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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上班十小時後的夜晚,腦袋若有似無的跑些鑑別診斷
想著要排些什麼檢查,抽些什麼血,穿梭於病房拉簾間
隔著口罩,依稀仍聞到一股化療味、痰味、尿騷味,
深夜裡夾雜著正壓呼吸器吸吐吸吐的咻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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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NR Do not resuscitate 拒絕復甦
復甦,命懸一線的死神拔河
心跳,呼吸,血壓生命徵象溜溜球般直落
分別對應壓胸CPR 插管 升壓劑
年關難過,不論西元、農曆的跨年總是特別多的病人走
情境 | 執行條件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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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人未事先簽署DNR意願書,且已無法表達意願 | 家屬需共同簽署同意書(配偶、全部成年子女、孫子女及父母),並經倫理委員會審查 |
病人已事先簽署合法有效的DNR意願書 | 可直接依據病人本人簽署的文件執行,不需家屬再簽署或倫理委員會審查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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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人---家屬子女---醫療端
在這三角形之間拔河,重心最後落在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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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六十歲腦膜炎呼吸衰竭病人,還有意識時交代過不要插管
醫師覺得可以拼,妻子女兒強忍著淚水放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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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九十歲多重心肺腎共病奶奶,有意識但好喘
女兒確定媽媽說不要插管,不忍心的履履施予求救眼神
醫療端只好多換換幾種面罩,抗生素來不及奏效,卻還不到嗎啡上場
(末期病人減喘利用嗎啡呼吸抑制效果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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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完班也常常懷疑自己,藥物處置究竟是治療病人本身的疾病?
醫療端的道德焦慮?亦或子女的愧疚擔憂?
我老了想過著 會過著怎麼樣的生活呢🤔